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电力行业面临的已不是“要不要减碳”的方向问题,而是“如何在保供与降碳之间找到可落地的经济路径”的执行问题。总体判断是:政策重心从行政控煤转向碳市场主导,从总量考核转向强度与结构并重,电力企业的生存逻辑正在从“抢装机”切换为“拼碳资产管理与系统成本”。

政策基调:从“能耗双控”全面转向“碳排放双控”

2026年最核心的变化,是“十五五”规划明确以碳排放双控替代能耗双控。对电力行业而言,这意味着考核标尺从“用了多少标煤”变成“排了多少二氧化碳”。煤电企业不再因发电量增长而天然受罚,只要碳捕集、掺烧生物质、购买绿证或碳配额到位,高利用小时数反而可能摊薄单位碳成本。与此同时,新增可再生能源和原料用能不纳入能源消费总量控制的范围进一步明确,风光大基地配套的调峰煤电在能耗考核上获得豁免窗口。

碳市场扩围:电力行业从“唯一玩家”到“定价中枢”

2026年全国碳市场迎来关键扩容节点,钢铁、水泥、电解铝三个高耗能行业正式纳入履约。表面上看,电力行业的配额分配比例有所收紧,免费配额逐年递减,但更深层的影响在于:电力作为被纳入行业共同的用能成本载体,碳价信号开始通过电价向全产业链传导。发电企业若不能把碳成本疏导至用户侧,就会在年度长协和现货报价中持续失血;若能利用好碳金融工具,则可能把碳负债转化为流动性资产。

行业纳入时间对电力行业的主要影响
发电(唯一既有行业)2021年配额收紧,碳成本显性化
钢铁2026年用电需求波动加大,峰谷价差扩大
水泥2026年错峰生产改变区域负荷曲线
电解铝2026年绿电溢价接受度提升

电力市场化与碳约束叠加:电价形成机制重塑

2026年电力现货市场在全国范围内进入连续运行阶段,新能源全面参与市场交易。过去靠保障性收购“旱涝保收”的风光项目,如今必须面对现货价格波动与偏差考核。碳约束叠加后出现一个新现象:高碳机组的边际成本曲线整体上移,低碳机组在现货出清中的排序优势扩大。部分省份开始试点“碳—电”联合出清模型,即在日前市场中同时考虑燃料成本与碳排放成本,使得煤电的报价下限被动抬高,客观上为新能源让出更大价格空间。

绿电绿证与消纳责任权重:从自愿购买到刚性约束

2026年可再生能源电力消纳责任权重继续提升,且首次将绿证核发范围覆盖至所有可再生能源电量。政策明确绿证是我国可再生能源电量环境属性的唯一证明,也是消纳责任权重的唯一核算凭证。这意味着高耗能用户和售电公司必须按比例购买绿证或绿电,电力企业的绿电环境溢价从“锦上添花”变为“收入刚需”。对发电集团而言,同一度风光电,物理电量在现货市场卖一次,环境属性在绿证市场再卖一次,收益结构发生根本改变。

常见问题

2026年煤电项目还能新建吗?政策是否“一刀切”叫停?

2026年政策并未全面禁止新建煤电,而是实行“严控增量、优化存量”的差别化管理。对于支撑新能源大规模并网、保障电网安全所必需的支撑性、调节性煤电,在满足能耗、环保、碳排放强度要求并落实容量补偿机制的前提下仍可核准建设。但纯电量型、无调峰能力的常规煤电项目基本不再获批,新增煤电必须按“三改联动”标准设计,预留碳捕集接口。

碳排放双控考核下,发电企业最需要优先做什么?

第一步是建立企业级的碳排放台账与配额预测模型,摸清每台机组的度电碳排放强度和配额缺口;第二步是优化机组调度策略,在现货报价中把碳成本纳入边际成本计算;第三步是布局碳资产管理部门,通过配额置换、CCER采购、绿证交易等方式降低综合履约成本。顺序不能颠倒,没有数据基础就谈碳交易,很容易在履约期被动高价买配额。

绿证和碳市场是什么关系?会不会重复计算环境权益?

2026年政策已明确两者边界:绿证对应可再生能源电量的零碳属性,主要用于完成消纳责任权重;碳市场配额对应的是排放权,履约主体是控排企业。同一度绿电,其环境属性只能在一个体系中被使用,不能既用于抵消碳排放又用于完成消纳权重。国家正在推进绿证与CCER的信息共享与核销机制,防止“双重计算”。发电企业出售绿证后,该部分电量在碳核算中仍按零排放计算,但不能再申请CCER。

现货市场连续运行后,新能源电站收益会不会大幅下滑?

短期看,部分地区的风光现货结算均价确实低于此前的标杆电价或保障收购价,尤其是午间光伏大发时段,负电价出现频次增加。但2026年政策配套了绿证收入、容量补偿试点和辅助服务收益,新能源的收益结构从“单一电量收入”变为“电量+环境+调节”三元结构。综合测算下,具备储能配套、功率预测精度高、参与调频能力强的电站收益反而可能提升,裸奔式电站才会被市场淘汰。